沈庄与有荣焉地笑了笑,“你既然有主意了,就按你的想法去吧。爷爷支持你。”
姜花衫原本向沈庄透底就是不希望他担心,但现在看来,老爷子明显知道很多隐情,只不过不想追究罢了。
她犹豫片刻,看向厅外,“爷爷,他们还等着您。”
沈庄嘴角的笑意略有收敛,“随他们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姜花衫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站起身告辞。
*
主厅里,气氛沉闷,乌泱泱一群人各自为营,盘踞一方,互不交流。
姜花衫刚踏入主厅,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了过来。
沈娇最先站起身,眉宇间满是担忧,“老爷子呢?”
姜花衫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摇了摇头,“爷爷说他今天累了,想休息。”
这是不见的意思。
沈渊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黯色,跟着站起身,表情带着几分惶恐,“衫衫,老爷子有没有说什么?”
不等姜花衫回答,沈渊轻扯着嘴角笑了笑,“大哥,你这还要问吗?老爷子一生受人尊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阿年找出来吧,最好让他自己出个声明与沈家断绝关系,不然,咱们沈家所有人都要被他连累了。”
自从沈渊和沈谦撕破脸后,他也不装了,逮着机会就往沈谦脸上踩。
沈谦暗恨,但偏偏发不了火,咬牙吞下这一口恶气,冷冷道,“阿年早就是弃子了,连累不了沈家,倒是你儿子,离经叛道不服管教,可别成了下一个阿年。”
“你……”
沈渊张口准备反驳,沈娥见状连忙拉住他,好言相劝,“这个时候你就少说两句吧?”
沈谦冷笑了一声,“阿灵,我们走。”
沈归灵站起身,对着几位长辈微微颔首,抬眸时故作不经意地看了姜花衫一眼,才跟着沈谦出了主厅。
沈渊不以为意,低头理了理领口的领带,“既然老爷子没发话,那就散了吧。”
沈让和沈娇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
沈兰晞起身,态度疏离,“告辞。”
*
沈谦心绪难平,出了沈园,强压的怒火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对着虚无的空气就是一个飞踢。
“……”沈归灵面无表情,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逆子!逆子!!”
沈谦咬牙切齿,眼里燃着滔天怒火,回头指着沈归灵,“我让你查沈年的下落,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
沈归灵看着直逼鼻尖的指尖,神情平静,“我的权限不够,线索中断了。”
沈谦的目光触及到沈归灵的眸底时忽然一怔,他这才想起来,原本他以为沈年回到鲸港就是瓮中之鳖,为了防止沈归灵篡权,他并未给他所有的权限。
可没想到余斯文和境外势力竟然联合摆了他一道,这么看来,沈年的确不好找。
再者,他忽然惊觉了一个问题。
沈年如果真成了弃子,他未来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沈归灵了。
沈谦立马收了手势,缓和了神情,“阿灵,我被气糊涂了,刚刚的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归灵眼眉如苏,“怎么会?我理解父亲现在的心情,只是……阿年哥现在被控诉叛国罪,一旦罪名成立,父亲你的仕途也就毁了。”
这正是沈谦忧虑的地方,他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所以,我们务必要先找到阿年。”
沈归灵点头,“父亲说的对,阿年哥不能待在a国了,只要阿年哥不出现,我们尚有喘息的机会。”
“不。”沈谦眼里的杀机毕现,“阿灵,你还是太善良了。现在的局势,阿年不单单是不能待在a国,而是不能再活着……”
沈归灵眸色微颤,一脸不可思议,“父亲,难道你……”
沈谦抬手,重重扣住沈归灵的肩膀,语气阴恻,“死无对证,我们才能做最好的辩护。我会对你开通鲸港所有权限,阿灵,找到阿年,杀了他。以后,你就是我沈谦唯一的儿子了。未来,沈家的一切也都会是你的。”
沈归灵垂眸,侧头看向肩膀上的那只手,笑了笑。
*
与此同时。
鲸港渡口的豪华游艇内。
“哟呼~~~~”
关鹤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粉色衬衫,戴着墨镜,随着动感音乐扭动着身体,手里抓着一瓶昂贵的香槟,用力摇晃后,拇指顶开软木塞。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泡沫喷涌而出,在夕阳的金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他大笑着,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周宴珩挤眉弄眼,“哈哈哈,终于轮到他沈家吃瘪了!姜花衫那个狗逼,现在一定气坏了吧!爽!真是大快人心!”
周宴珩一直在刷新热点新闻,对于关鹤的肤浅见解,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关鹤不满,探着脖子凑上前,“看什么呢?沈家人现在都被骂成狗了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对上余斯文,姜花衫那点道行可就不够看了。”
周宴珩按灭手机,抬脚直接把关鹤踹开,“蠢人之智。”
姜花衫要是这么轻易被打倒,也就不值得他这么惦记了。她千方百计活捉沈年,现在看来,正是在为眼前这件事布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步观十步,所有人都成了她棋盘里的棋子。
关鹤啧了一声,懒得跟他争辩,斜眼打量他,目光扫过他无名指的图案时,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这八角看着挺酷炫的,在哪纹的?”
周宴珩垂眸看了一眼,“你瞎?这是莲花。”
关鹤震惊,“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你他么怎么好意思玷污莲花的。”
周宴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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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弃子
庭审闭庭后,#沈年叛国#的关键词迅速冲上了热搜榜首,引爆全网。
尽管沈庄在法院门前以强硬姿态暂时稳住了场面,但汹涌的民意在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并未得到平息,质疑与声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其中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到了沈年的生父沈谦身上。
为应对这场足以摧毁他政治生命的危机,沈谦在闭庭后第二天,迅速召开了一场个人声明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沈谦一改往日矜贵,面容憔悴,眼含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镜头前,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极低:
“首先,我为自己的教育失败对公众产生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
“关于沈年,我必须郑重声明:早在十年前,他闯下大祸危害公共安全时,我与他之间的父子情分就已经彻底断绝,当初为了保全家族颜面才对外宣称是深造,其实是驱逐。这件事,当年有据可查,并非我今日凭空捏造。”
他稍作停顿,给公众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近年来,沈年的确曾多次试图联系我希望修复关系,但均被我明确拒绝。因为作为a国要员,我无法原谅一个视他人生命为无物的恶人。”
“或许正是我的决绝,引来了他的怨恨。他因回国无望选择报复我们,买凶纵火烧了沈公馆,我的妻子姚歌,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至今仍在休养!”
“至于那封所谓的姚歌遗书,也是沈年为了转移罪证伪造的。”
“所以,余先生指控的,纯属无稽之谈!我沈谦行事,上对国家忠诚,下对百姓负责,从未,也绝不会利用职务之便做任何损害国家利益之事!”
最后,他重点重申,掷地有声:
“我与沈年,早已划清界限,他的任何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沈家、与我本人,毫无关系!我相信法律会查明真相,还清白者以清白!”
这份声明一出,各界哗然,里面涉及的戏剧性情节更是让民众惊呼活久见。
一时间,关于沈家豪门内部的争斗议论不止。
*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花厅里骤然炸响。
“畜生!不配为父!不配为子!”
沈庄在目睹沈谦的新闻声明后,气得把案头的一套官窑全砸了,名贵的瓷片伴随着温热的茶水四散飞溅,如同他此刻被撕碎的心境。
沈娇从未见过沈庄这般动怒,赶紧上前安抚,“爸,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沈庄捂着心口,呼吸急促,指着厅外的方向,“去!去把那个畜生……”
话没说完,沈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爸!”沈娇和冯妈大惊失色,一左一右扶住他缓缓下坠的身体。
沈庄半个月前才大病了一场,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受刺激,现在人直接气晕过去,饶是沈娇再心大也不免慌了神。
“郑松,去请孟医生!”
郑松听见院里的动静赶紧冲了进来,见老爷子瘫倒在地,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主屋方向去,待安置好,立马出门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