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气馁,再来一个!
吸取了教训,第二个蛋煎得稍微像样了一点。
虽然边缘还是有点焦,但至少蛋黄是完整的,圆溜溜的,看着挺可爱。
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
“叮!”
面包机跳闸。
两片烤得稍微有点硬、但颜色还算金黄的吐司弹了出来。
夏安安把吐司摆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黄瓜和圣女果做装饰。倒了两杯热牛奶,放在旁边。
看着桌上这顿虽然简单、但色彩搭配还算不错的早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行嘛!很有生活气息!”
她掏出手机,找了个完美的角度拍了张照,存进相册里的【学姐专属】文件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安安回头。
沈清弦正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
她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依然穿着那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随意地散着,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那一丝迷蒙和慵懒。
“这么早?”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早、早安!”
夏安安有些紧张地把自己那盘“杰作”往前推了推。
“那个……我睡不着就起来了,顺便做了点早饭。你要吃吗?”
沈清弦看着餐桌。
两个白瓷盘子里摆着煎蛋和吐司,旁边还点缀着几片切得厚薄不一的黄瓜。
热牛奶冒着白气,在空气中晕染开一层淡淡的奶香。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对于习惯了一个人随便对付早餐、甚至不吃早饭的她来说,有些陌生,却又奇异地顺眼。
“嗯。”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夏安安连忙摆手,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尝尝看?那个蛋……可能稍微有点焦,但我把焦的地方都抠掉了!”
沈清弦拿起叉子,戳了一下那个煎蛋。
确实有点焦,甚至有点硬。
她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有点咸(大概是盐放多了),又有点油(大概是怕粘锅放多了油)。
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甚至连楼下早餐店两块钱一个的都不如。
但是……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紧张兮兮盯着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姑娘。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沈清弦咽下嘴里的煎蛋,又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是温热的,那种温度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还不错。”
她给出了评价。
“真的吗?”夏安安眼睛一亮,“不难吃?”
“嗯,能吃。”
沈清弦又切了一块吐司,“比我想象中好点。”
“嘿嘿!”夏安安高兴坏了,也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我就说我有天赋嘛!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天天做倒也不必。”
沈清弦实在不想每天早上都吃这种含盐量超标的煎蛋。
“偶尔一次就行。早饭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来(比如楼下那家包子铺)。”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那份卖相一般的早餐,最后竟然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那几片装饰用的黄瓜都没剩下。
吃完早饭,夏安安主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
“放着吧,有洗碗机。”沈清弦拦住她。
“就两个盘子,用洗碗机太浪费了!”夏安安挽起袖子,“我手洗很快的!”
看着她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沈清弦靠在餐桌旁,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
这种感觉……
真的很像过日子。
那种只在书里或者电影里看到过的,所谓的“岁月静好”。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词太矫情,太虚幻。一个人的时候,虽然冷清,但也自由自在。
可是现在,当真的有一个人闯进她的生活,把那些原本空白的时间填满,把那些原本冰冷的空间捂热。
她竟然觉得,这种被“打扰”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
甚至……
她开始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几天了。
“洗好了!”
夏安安把盘子放进沥水篮里,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学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上午我要改个策划案。”
沈清弦放下杯子,“你呢?”
“我……”夏安安想了想,“我也画几张稿子吧。之前那个画展给了我好多灵感,还没来得及画出来。”
“行。”
沈清弦点点头,“那你用书房,我在客厅。”
“不用不用!书房给你用!”夏安安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做正事,我就是瞎画画。我在客厅茶几上画就行,还能看电视!”
“书房那张桌子很大。”
沈清弦看着她,“够两个人用。”
夏安安愣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用书房?
那就是……并排坐着,各忙各的?
那种画面感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好!那就一起!”
她也不客气了,兴冲冲地跑去拿自己的画板和数位屏。
沈清弦看着她那个欢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亮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天,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因为有了这个早晨,有了这顿并不完美的早餐。
这一天似乎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第62章 生活习惯的磨合
同居的第二天,那个名为“生活”的小怪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画画时的笔触,哪怕刻意去改,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对于沈清弦来说,她的生活信条只有两个字:秩序。
杯子要放在杯垫上,书看完要合上放回书架,拖鞋要摆正,就连遥控器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她的公寓之所以看起来像样板间,就是因为每一个物件都被严格地规划在它该在的地方。
而夏安安……
她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作为美术生,她的生活就是一场盛大的、无序的、色彩斑斓的混乱。
中午刚过。
沈清弦从书房出来倒水。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过境。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画笔、颜料管、调色盘,还有一堆被揉成团的废纸。
几本厚厚的画册摊开在沙发上,占据了半壁江山。甚至连地毯上都散落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茶几上的画架冥思苦想。
嘴里还咬着一支笔杆,眉头紧锁,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沈清弦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的眉心跳了两下。
这……是她的客厅?
那个连一粒灰尘都要被吸尘器吸走的客厅?
如果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别人,她肯定早就发火了。
至少也会冷着脸让人在五分钟内把这些垃圾全部清理出去。
可是现在,看着那个即使在乱堆里也显得格外专注的小小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下去。
“安安。”
她叫了一声。
夏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笔一抖,在画布上戳了一个黑点。
她猛地回头,看到沈清弦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水杯,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啊!学姐!”
夏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客厅祸害成了什么样。
她慌乱地放下笔,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对不起对不起!我画得太投入了!忘了收拾!我马上弄好!马上!”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边道歉一边把地上的铅笔抓起来往笔袋里塞。
因为太急,不仅没塞进去,还把旁边的水桶碰翻了。
“哗啦——”
洗笔水洒了一地。
深灰色的脏水顺着地板流淌,浸湿了那一块原本雪白的长毛地毯。
夏安安傻眼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弄乱东西就算了,还把学姐最贵的地毯给弄脏了!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倒了的水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