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靥星恍惚想道。
    或许她之前能读懂他的想法，是他故意为之。
    也是， 哪有上位者的喜怒如此明显呢。
    林靥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crush是血族之王的情况下，要聊什么样的话题才能显得自己很有内涵呢？
    聊死亡、哲学和神话？
    她倒是能聊这些， 但又怕他听了觉得她的观念幼稚。
    甜品店很安静，安静到林靥星开始紧张。
    她一紧张就口渴， 猛猛灌红茶， 一壶茶都被她喝完了。
    扫了眼满满当当的桌面，基本上都是甜品，只看见一个柠檬形状的小杯子里装着明黄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柠檬清香。
    应该是柠檬汁， 正好能解渴。
    林靥星端起小杯子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
    第一口是惊天地的酸。
    怎么会有如此难喝的东西？
    酸得她天灵盖都展开了！
    “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惹得林靥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crush面前呕吐未免太社死了， 她强行把柠檬汁咽了下去， 脸都酸成了柠檬。
    “喝这个。”
    一杯红色果汁飞到林靥星手中，她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
    清甜可口的石榴汁瞬间治愈了她的味蕾。
    她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怎么，不怕我这个血族给你人血？”
    乌瑟露出獠牙，似笑非笑的模样格外邪恶。
    完全是电影里走出来的血族大反派。
    林靥星都自动给他配上那种超阴森的bgm了。
    “我鼻子可灵了，闻得出来呀。”
    乌瑟哼笑：“鼻子这么灵，那还把蘸料当成果汁喝。”
    林靥星闻言，眼神落在小杯子原本的位置，发现了一张卡片。
    “酸柠檬蘸料， 请搭配奶酪卷食用。”
    林靥星：“。”
    好叭，是她鲁莽了。
    奶酪卷是希诺经典甜品，外表是炸成酥脆的面皮卷成小管的形态，往里挤入干酪和糖霜混合成的奶酪内馅。
    奶酪卷的两端一般会洒上巧克力碎或开心果碎，但这家甜品店比较特别，上面撒的是蜜渍橘子切成的小块。
    她小声碎碎念：“这个酸柠檬汁是淋在外皮上吗，但酥脆的外皮会软下来吧？”
    乌瑟支着下巴，听她念叨，懒洋洋地说道：“应该是加到内馅里吧。”
    听到他回应这样无聊的问题，林靥星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
    “有道理诶，我之前看别人做奶酪卷，里面的奶酪馅是要加柠檬屑的，如果换成新鲜柠檬汁，说不定会更好 ？”
    “那就试试吧。”
    他修长的冷白手指拿着小巧的奶酪卷，蘸了点柠檬汁。
    “张嘴。”
    林靥星下意识就张开了口，含住了他喂的奶酪卷。
    面皮清脆，轻轻就能咬断。
    咬断了外皮后，甜蜜的内馅一下子进入了嘴中。
    香浓的奶酪，蜜饯的柑橘，让酸得可怕的柠檬汁变成了点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味道如何？”
    林靥星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看他的手指。
    冷冷的，像冰一样。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含住了冰雪，口中全是清冽干净的气息。
    林靥星又开始眩晕了。
    手好好看，想舔……
    不不不，在想什么啊，坏狗！控制不住的糟糕想法和自我谴责的道德感来回拉扯，让她进入红温状态。
    “好吃。”
    她的脸红红的，点了点头，像在肯定自己对奶酪卷的赞美，“特别特别好吃。”
    说完后，她心虚地偷看他，却发现他拿起奶酪卷，这次蘸的是放在另一个碟子里的巧克力碎。
    奶酪和巧克力 ，这组合怎么可能不好吃。
    林靥星没忍住诱惑，乖乖张开嘴，等他投喂。
    却看见蘸满巧克力的奶酪卷一转，被他自己独享。
    小狗瞪大眼睛，下垂眼都瞪出上挑的味道了。
    太坏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坏猫吃完奶酪卷，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懒洋洋地说道：“难吃。”
    林靥星：“诶？”
    乌瑟：“太苦了。”
    林靥星看向那巧克力碎，肯定是什么超绝百分百黑巧，才让纯甜的奶酪卷变苦。
    “那就不吃……”
    她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声音咽了回去。
    他靠得很近。
    近到她大脑瞬间空白。
    只知道冰冷的气息安静地入侵了她所有的空间。
    玫瑰缠绕着青苔，阳光照进昏暗里。
    他就这样毫无顾忌地靠近她，舔了下她的嘴角。
    粗粝的舌头卷起她嘴角残留的奶酪。
    她像被狮子舔了一下。
    冰冷的，沙沙的，一触即离。
    那种非人的野兽感无限入侵。
    会被吃掉。
    危险预警从脊柱上升，她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
    她的心上人不是鬼。
    ——是捕食人类的顶级猎食者。
    “一小时到了。”
    他勾起她耳畔的发丝，轻轻别在她的耳后。
    “现在，变甜了。”
    或许是因为灯光太暗，以至于那双充满神性的浅金瞳变成了蜂蜜般的琥珀色。
    勾引人沉溺其中，让人死于爱欲。
    林靥星突然明白了血猎所说的危险魅力 。
    哪怕知道前方是以她为食的凶兽，也忍不住想要拥抱他。
    被完全蛊惑到的小狗完全没有发觉，本坐在对面的少年早已瞬移到她的旁边。
    他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
    无法挣脱的束缚下，丢失的新娘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因为体格的差距，娇小的少女像是被裹在了他的怀中，完全包裹的拥抱状态，充满了占有欲，不允许她挣脱。
    处于混乱中的林靥星看不清他的表情。
    于是不知道，那张圣洁的脸上，是多么令人心惊胆战的恶欲。
    她像是突然置身仲夏的梦中。
    热烈冰冷的光包裹住她，周围的环境变得朦胧。
    敏感的后颈被摩挲着，仿佛是狮子在衡量哪里适合下口。
    太过浓烈的光明之力进入她的体内，让她整个人都热气蒸腾。
    “热……”
    少女缩在他怀里，晕乎乎地喊热。
    乌瑟垂眸，看着她后颈慢慢成型的太阳纹，温柔地说道：“乖，马上就好 。”
    她只觉得奇怪。
    像是在拥抱太阳，却比月光还冷。
    冰冷的阳光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眼眸沾了水，呆呆地看着他。
    脸颊如同被烈阳亲吻，留下了蒸腾的红霞。
    温暖的生机在她的骨肉中蓬勃涌出，向他席卷而来。
    原本游刃有余的神子咬紧牙关，吞了吞口水。
    丰美的草木，极致的生命力。
    她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心脏在歌唱。
    血族最大的诅咒不是永堕黑暗。
    而是对心爱之人的鲜血无尽的渴求。
    他咬开了她的衣领。
    大动脉就在他的獠牙下。
    无知无觉的少女像祭品一样，安静地在他怀中沉湎。
    【咬下去。 】
    【她不会怪你的。 】
    【她如此信任你，就算你咬开她的咽喉，她也不会挣扎。 】
    窃窃私语在堕落的神子耳边响起 。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国王。
    无论他做什么样的恶，都会有人为他辩解。
    乌瑟面无表情，一口咬在自己的右手上，狠厉的样子仿佛是在撕咬敌人。
    咬断的手腕流出金色的神血，他用左手蘸取神血，涂抹在她的后颈。
    “陛下……”
    林靥星鼻子动了动，含糊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乌瑟抚着她后颈已成的太阳纹，右手早已恢复如初。
    他抱住她，平静地说道：“是别人的血。”
    她半合眼，“你……在骗我……”
    乌瑟合上她的眼睛，施展记忆紊乱的法术。
    “嗯，在骗你。”
    太坏了。
    林靥星迷迷糊糊地想道。
    连骗她都理直气壮。
    超坏。
    -
    林靥星打了个盹。
    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靠在少年怀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趴在他的胸上，一脸懵。
    她是谁？
    她在哪里？
    她要去往何方？
    哲学三问在脑中反复回旋，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把她从哲学问题中拉回来。
    “你中暑了。”
    十分不过心的理由让林靥星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