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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她谈起那曾经与她有过婚约的男人,也未有丝毫情绪波动,她如今身中剧毒来祭拜此人。
    楚默离的手指也在面前的茶杯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他就是,你先前说起的那位兄长?”
    先前?
    他这话让水乔幽视线又抬高了一点,回忆须臾,想起他说的事情。
    她没有否认,“嗯。”
    她回得如此坦率,让楚默离话语停顿下来。
    虽然有些冒昧,迟疑少许,楚默离还是问道:“不知他,如何称呼?”
    水乔幽才移开的视线又转向他,揣测着他的心思。
    就在楚默离以为她不想做答时,她却回答了他。
    “俞谦佑。”
    楚默离注意到他的姓,蓦地想起《云上月》里提到的一个人。
    俞白。
    水乔幽曾经说过,云川天就是俞白创建的,他最先也是从她这里得知云川天在邵州。
    水、俞两家是世交,她与这个人也是因这种情况相识。
    “他,是俞白的后人?”
    他没想到,水乔幽摇了摇头。
    谦佑,是俞白的表字。
    楚默离沉吟一息,换了个问法,“他,是俞家的后人?”
    这次,水乔幽点头了。
    他问,她便答,此事,她回的依旧爽直,实在是出人意料。
    这人虽不是俞白的后人,却是俞家的后人,又葬在邵州,楚默离几乎可以确定,她去的地方就是云川天。
    可是,她对待这事的态度,反而让楚默离有些看不懂她了。
    他有种直觉,他若是直接向她求证,她去的是不是云川天,她可能也会点头说是。
    楚默离扶着茶杯望了她一会儿,见她面色毫无变化,还是没有问她了。
    他看着她休息了一晚没有好转的脸色,忆起她刚才说的话,问道:“这段日子,过得可好?”
    “还好。”
    水乔幽只是回他的话语,也不再往下说前一件事。
    楚默离为何来此,来此做甚,她并不打听。
    楚默离认真问她,“可有再偷偷倒过药?”
    这跳跃性的问话,刚才一直流畅应答的人微怔。
    某些往事也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对上他正经的神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楚默离却已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些日子,我让人在各处问询了很多名医,找到了一些擅长解毒之人。你既然还没决定去处,可愿与我回中洛?”
    这不是楚默离第一次这样问水乔幽,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他的前半句上。
    水乔幽知道,有些事情,他们已经心知肚明。如此,他还一直在替她找寻黄泉的解药?
    楚默离也没胡乱承诺,“或许,那些人中,能有解黄泉之毒的。”
    水乔幽敛起神思,“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些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就不去叨扰公子了。”
    问的次数多了,她的拒绝,楚默离亦没有意外。
    她不愿,他也没有强求,换言道:“那我让他们来找你?”
    水乔幽去端茶杯的手一顿。
    第287章
    “不必麻烦了。”
    水乔幽后半句还没说,楚默离截断了她的话语。
    “阿乔,有些事,在你看来,或许是没那么重要。可这黄泉之毒,凶险无常,若它发作,那一百两银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话外之音明显。
    水乔幽瞧着他还只是收在他自己手边的债条,没法否认,他的担忧也有道理。
    “公子放心,若是真有那一日。在那一日之前,我一定会将银子送到贵府。”
    楚默离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水乔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的意思。
    口说无凭,而这个事情,她就算立下字据,也是无法保障的。
    他假设的这件事情……她似乎也的确不能保证。
    “我不喜人多,也不确定,自己会去哪里。”
    她这样说,楚默离也没执意让她给个明确说法,建议道:“那这几日再想想,若是想好去处了,与我说一声。”
    水乔幽瞧着他,没再说什么。
    楚默离亦点到为止。
    雨水越大,各个房间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伙计在那里哐哐当当,掌柜撑着伞在下面指挥,指挥了半日,也没什么效用。
    时礼听到声音,看伙计先修的是水乔幽的房间就去帮忙了。
    楚默离听着外面和隔壁的动静,起身步向另一处放着的棋盘前,邀请水乔幽,“下局棋,如何?”
    水乔幽也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屋顶一时半会是修不好的,随着他走了过去。
    听水乔幽对选黑选白无所谓,楚默离将黑子给了她。
    两人各落了七八子,水乔幽就发现,楚默离落子位置,仍旧与她第一次与他下棋时的落子是一样的。
    对于他这种执着的偏好,水乔幽神情不显,落子随意。
    这次下棋时,他不再同时与她聊天。
    房间里除了棋子起落的微响与雨水滴落的动静,安安静静的,逐渐让人放松。
    两人下了三局,楚默离都是同样的开局,水乔幽随意落子。下到一半,楚默离无法再复刻最初的那盘棋局。
    第三局结束,隔壁屋顶还没修好。楚默离将白子换给了水乔幽。水乔幽依旧无所谓,没有提出异议。
    第四局下完,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隔壁房间的屋顶,在时礼的帮助下,终于修好。伙计房间里重新收拾了一遍,房间勉强可以再次入住。
    楚默离没再留水乔幽,水乔幽回房休息。
    小镇上的大夫只能看个头疼脑热,水乔幽说自己带了药,楚默离暂时也没让时礼去请大夫过来了。
    屋里只剩自己,楚默离望着棋盘上还没收的棋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棋局可以不同,但是,下的次数多了,下棋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些相似的棋路。
    这棋下了多次,楚默离知道,她当初是过于谦虚了。
    这雨,又下了两日,终于停了下来。
    只要以前这个时节来过淮南、了解淮南的人都知道,这停也只是暂时的。
    这样的时节,最是容易出现洪涝与走山,山中危险重重。除了住在山里的,也很少会有人不要命的进山。
    那些从四面八方前来邵州寻找藏宝图和传国玉玺的人,基本也被这雨困住了脚步。
    水乔幽没再做出冒雨离开之事,也一直未说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楚默离没催问过她。
    雨停了半日,水乔幽提着行李,再次主动敲响了楚默离的房门。
    “想好去何处了?”
    “嗯。”
    “准备去何处?”
    “先回一趟临渊城。”
    楚默离将茶递给她,对她的打算没有表现出诧异,“淮南这个时节多雨,各处都多山路,这雨明日或许还会下,不再晚点走?”
    “不了。”水乔幽谢过茶,也客观分析,“这雨,若是再下几日,路只会更难走。”
    楚默离没有驳斥她这种看法,转问道:“那,这次准备在临渊城待多久?”
    “不知道。”
    “可还回府衙?”
    “府衙的差事,我上次出来时,已经向明府请辞。”
    “我听袁松说,他暂时还未受理你的请辞。”
    他的话,他人不好质疑。
    水乔幽话语停住。
    楚默离也不再说这事,另问道:“此次出门,怎么没骑马?”
    水乔幽面不改色,“淮南多山,骑马多有不便。”
    “没带来淮南?”
    水乔幽眼睛微不可见地一晃,“不是。”
    答完之后,她定住眼神,迟疑须臾,陈述道:“公子赠送的马太名贵,我实在养不起。”
    楚默离立时懂得了她的言外之意,想起在这之前他送她的另一匹马。
    他静了两息,才出声,“这次,卖了多少银子?”
    水乔幽摇头,“没要银子。”
    房间里随之消声。
    水乔幽这次离开,楚默离并未强硬再留她,他也没有提议让她等他同行,更没提出与她一起走。
    水乔幽对这件事,同样不意外。
    邵州与临渊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若是靠双腿走,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楚默离又给水乔幽送了一匹马,水乔幽瞧着他们那几匹好马,选择了让掌柜帮她联系的驴车出镇子。
    离开的第一日,水乔幽留意了身后,没有看到尾巴。
    第二日,第三日都没有,水乔幽肯定了楚默离没有派人跟踪她。
    第四日,她没有改变方向,仍旧往北,未再回苍益。
    淮南的这个雨季又和之前一样,雨水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了夏末才停。
    受这雨水影响,那些前往邵州寻宝的人,寻宝进展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