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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有时还会把路过的人推进河里。
    遥京又往后退了一步。
    连袂笑止,问她:“无拖无欠?”
    这话问得更是奇怪……
    第104章
    遥京点了点头,“对,无拖无欠。”
    “你本就不是我哥哥找的帮工,我也本不欠你的,还让你在南台家休整了这么些时日,怎么也算不上我欠你的。”
    连袂沉吟。
    “这样看,你不欠我的,我却欠你的。”
    遥京不欲与他多分辩,摆手,“欠的那些东西,你若有余力你便给,不愿意也作罢。”
    “作罢。”
    连袂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遥京却以为他是要作罢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那成,就这样,我走了。”
    哪知他语锋一转。
    “你做梦。”
    听闻这话,遥京不可谓不瞠目结舌。
    “你莫不是有病,不让你还钱你还不满意?那你麻利点,还钱。”
    连袂咬牙,“你要和我无拖无欠,做梦。”
    遥京皱了皱眉,想掰开他的脑子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钱他不掏腰包,不还钱也不乐意。
    “遥京,你在这呢!我和你说,我在路边遇到了一只脸好长的小猫,我们一起去瞧瞧……”
    陈免抱着遥京让他买的两匹布跑来,气喘吁吁。
    走到跟前,才看见遥京面前站了一个人。
    后知后觉,气氛好像不太妙。
    他往连袂方向看去,又看见遥京丢在地上的帷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是那个一看就会惹事的坏家伙。
    陈免草草扫了一眼站在跟前的连袂,很快挡在遥京身前。
    他梗直了脖子,呵斥:“你做什么!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别这样看女孩子吗!很不礼貌!”
    遥京看他一眼,没想到陈免居然也会有那么硬气的时候。
    可这话不知道哪里触到了连袂的逆鳞,不过瞬间,他猩红着眼,抬起拳头,迅猛的拳风朝着陈免而去。
    陈免刚练武不久,哪里看得出来他的拳头里用了多少内力。
    遥京眸光一凛,知其严重,将陈免一把推开后将他怀里的布帛扯出,东缠西绕,消解下了连袂的那一拳。
    陈免被推倒在地,等他回过神后,刚才还完好无损的一匹布已经碎成了渣渣。
    而周遭似还有拳风乱窜。
    陈免目瞪口呆。
    连袂见她奋力相救,不可置信:“你!”
    却只有这一个字,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一是气她明知他拳风狠戾,却仍然选择护他,二是担忧,若是那一拳头打在她身上,伤不知重几何。
    心绪复杂,悲怒得浑身发抖。
    遥京挡下他那一拳,先是将陈免扶起来,见他无大碍,又沉默着站起来,往连袂走去。
    “你……呃啊!”
    遥京结结实实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不是为他,我也是要打你的。”
    遥京放下拳头,拧眉看他,十分有十二分的怒气。
    “练一身武是为了恃强凌弱吗?是为了你能仗着武力草菅人命的吗?”
    遥京眼神如寒芒。
    “我观你,失望透顶。”
    方才那一拳,若不是她出手相拦,恐怕陈免的后半辈子……就没后半辈子了。
    他随手就能对陈免下此毒手,也不知背地里有没有滥杀无辜弱小者。
    陈免听得也是心惊。
    他差点就英年早逝了?
    回家的路上,陈免抱着剩下的一匹布,格外沉默。
    忽地,他啜泣起来。
    遥京本揉着手,听见异响,站定看他。
    “我说,你怎么又哭了?”
    “有愧。”
    遥京挑眉,不解,“愧从何来?”
    陈免道:“你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遥京眼神很复杂地看向他,“嘶……我救你一命,你怎么净想着恩将仇报呢?”
    没等陈免反应过来,遥京又道:“再说了,你不早是我的了,你说要当我的小弟来着,你的命,自该由我管,是生是死,你只能听我的。”
    这回陈免眼泪是真憋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哭得一抽一抽。
    遥京暗暗“啧”了一声。
    难哄啊。
    遥京楷了楷他脸上的眼泪,指尖湿润,复蹭到他的衣裳上。
    “别哭了免免,今天我还要自掏腰包再买一匹布回家,可没余钱给你再买糖葫芦。”
    陈免这才弱弱道:“才不是为了糖葫芦才哭的。”
    他从没说过自己喜欢吃糖葫芦,是她喜欢买,但又不是十分喜爱吃,这才给他的。
    遥京轻轻叹一口气,扯开话题。
    “不是要带我一起去看猫儿么?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她说想去看,陈免抹了泪就要带她去找小猫。
    “那小猫丑极了,可那一窝小猫,我最喜欢那一只,丑得好别致。”
    ……
    连袂仍在原地,似一只被抛弃的幼猫。
    遥京说他草菅人命,可他没有。
    他没有滥杀无辜。
    是那个男人该死。
    他站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是那个男人恬不知耻,是他趁虚而入,抢走了他的位置。
    为什么到最后要怪他,为什么要弃他。
    她是被蒙蔽了。
    她是个笨蛋,被那个男人的假面给欺骗了……
    连袂咬紧了后槽牙,深邃的眉眼因为嫉恨变得更加扭曲阴森。
    拳头往地上砸了一回又一回,拳头的闷声伴着粘腻的血气弥漫。
    暗处的影卫见他颓唐,不忍,去找了谋士巫潜来。
    巫潜来时,连袂手上的血已经成股,若再这样下去,这手怕是废了。
    “殿下……”
    巫潜走上前来劝阻。
    “滚开!”
    “殿下!尚有大业未完,何能为一小女颓丧不振啊!”
    血液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有几滴溅到他的衣摆上,却因色玄,不能分辨。
    连袂扭头看他,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
    “属下不知,但属下只一问焉。殿下皆忘昔日之辱,逃奔之藉乎?”
    大仇未报,大业未成,困于儿女情长,不免短浅。
    见连袂不语,巫潜又道:“换言之,若殿下成霸业,居高位,焉怕此女不能得之?”
    连袂闭上眼好一会儿,再睁眼,眼底情绪早已换了一个遍。
    巫潜明白他已收起情绪,躬身请他整理仪容,又唤来路上带来的大夫,替他细细包扎。
    “殿下,望悉心护之。”
    巫潜意味深长,语虽尽而意无穷。
    “潜,所言不无道理。”
    巫潜躬身更低。
    “殿下折煞属下。”
    “哼,我是说你薄情寡性。”
    巫潜以为他是因此对自己存疑,恐惧非常。
    “潜一心望殿下能得偿所愿,成就大业,故而无余力再求其它。”
    第105章
    巫潜宽慰了连袂,独自一人往外走去。
    他思虑再三,恐连袂会犯糊涂。
    大事不容有失,如此看来,只能牺牲一些人来保大业了。
    冬日的夜来得早,呼呼一阵风吹过,白日里剩的一点光亮便全然湮灭了。
    屈青穿着单衣,正独自一人在烛火下看卷宗。
    窗外竹影摇晃,月影很淡,静谧的夜,除去竹叶细碎的声响,那点多出来的脚步声就很突兀起来。
    他不动声色搁下手中的卷宗,以为是屈家的探子又找上门来了。
    府苑中有人把守,但他嘱咐过,屈家的探子可视而不见。
    脚步声果然在窗外定住。
    他静了静,很快吹灭了烛火,走到了窗边。
    静,很静。
    屈青放缓呼吸,正欲动手,窗外却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影子来。
    那影子化成灰他都认得。
    是找上门来的遥京。
    凝成寒霜的眸子轻轻一眨,再睁眼时就全然失了冷意,又添了些缱绻。
    “阿青——阿青——你睡了么?”
    遥京在窗外轻轻呼着他的名字。
    刚刚她翻墙的时候窗子里还有烛火的啊,怎么一下子就瞎了。
    屈青故意不应她,站在窗边看她的影子在外一跳一跳,活像一只小兔。
    终是忍不住,屈青轻笑。
    “睡了也要被我们迢迢叫醒了。”
    窗是往里拉的,屈青将窗一拉开,便瞧见遥京鼓着脸看自己。
    “怎么深夜来寻我?”
    屈青问着话,正要将她抱进来取暖,遥京却往后退了半步。
    他眉头稍紧,看清她怀里的东西后很快就又松开。
    遥京怀里抱着一只小狸奴,像是刚出生没几天的,连毛都没长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