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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身为九幽台弟子,出现在这儿有何不可?倒是你,你身为一个凡人,为何会出现在九幽台?”
    还恰巧出现在了虞山之上。
    溪亭陟转眼看向窗外,穿着棉袄的小家伙拿着树枝挥得虎虎生威。
    比起前几日软绵的力道,今日的白团子进步很快,最起码已经学会用手腕发力了。
    奉锦顺着溪亭陟的视线看向窗外,看见白团子的一瞬间,奉锦脑子闪过一丝灵光。
    “那是……”
    奉锦扭过头,语速很快:
    “那是你的孩子?”
    第161章 李杳出关了
    161.
    “我上山是为看幼子,不知奉公子上山是为何?”
    溪亭陟没有回答奉锦的问题,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奉锦看着他,半晌后垂着眼看着手里的茶杯。
    他为何上山。
    他自然是为了拉拢李杳,让李杳为他做事而上山。
    奉锦看着杯中漂浮着的茶叶,慢慢道:
    “大道万千,捉妖师不计其数,犹如穹幕繁星,莹莹而璀璨。”
    “可世间之人,却多如沟渠浮萍,随波逐流。”
    奉锦抬眼看向溪亭陟。
    “溪亭兄,你说我是这天上的星星,还是臭水里的浮萍?”
    溪亭陟拎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在少年时,我路过青州地界时,听说一则奇闻。”
    奉锦抬起眼看向他。
    “是何奇闻?”
    溪亭陟将杯中的茶水推到中央。
    “有一放牧老人,坚持自己见过树上的星星。”
    “树上的星星?”
    奉锦探身道:
    “何为树上的星星?”
    “树上面长出的星星。”溪亭陟慢慢道:“那放牧老人说,他曾亲眼见过星星长在树上。”
    “一棵枯树上面,没有长着树叶,枝桠上长满了灿星。”
    “若是当时听见这则奇闻的是奉公子,奉公子可会信这放牧老人的话?”
    奉锦当然不会信。
    比起相信这个,他宁愿相信猪会上树。
    猪还能修炼成猪妖,星星能做什么。
    天上的星星总不可能落到树上。
    奉锦没说话,他自然知道溪亭陟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起这则奇闻。
    溪亭陟抬起眼皮看他了一眼,又看着桌子中间的杯子。
    “老人的儿女和近邻都不相信他的话,把他当作一个疯子。”
    “可是后来,我见到了老人口中的长在树上的繁星。”
    奉锦本来以为溪亭陟会说,那星星是假的,是什么人在树上故弄玄虚,或者说萤火虫停在了树上,让那老人看花眼了。
    不曾想溪亭陟却淡声道:
    “当人躺在树下仰望星河,星星便落在了树枝的缝隙间。”
    “除了枝桠,星星别无依靠。”
    溪亭陟看着杯中的茶水,“是亮星还是浮萍皆在人的一念之间。”
    人站在地上看星星,鱼也沉在水里看浮萍。
    星星能落到树上,浮萍也能生在高山之巅。
    溪亭陟看着被他放在桌子中间的茶杯。
    杯子里的茶叶以为茶杯自由,殊不知茶杯也是被人推着走。
    奉锦看着溪亭陟,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溪亭陟好半晌,半晌后他才嗤笑一声。
    “我以前觉得你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不曾想,你经历了人生起落,却还是如此天真。”
    “你曾经作为捉妖师,人人敬你仰你,但现在,你是一个凡人,任何人都能从柳州城里的药铺里将你带走。”
    “你若还是捉妖师,又岂会沦落到向一个女人讨要何罗玄珠的境地?”
    “溪亭陟,无法修炼的废柴和捉妖师终究是不一样的。”
    若是能修炼,谁又能甘心做一个凡人。
    “算了,你天真,我跟你扯这些你指不定还会劝安心做个凡人。”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奉锦从榻上站起身,“李师姐与朱师兄在何处,我有事寻他们。”
    “朱衍下山了。”
    溪亭陟抬起眼看向他,“李杳在闭关,想来奉公子此次是寻不到他们了。”
    奉锦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
    对着他一口一个奉公子,对着朱衍和李杳却是唤名字。
    奉锦站直的腿又重新坐了回去,他抬眼看向溪亭陟。
    “你与朱师兄李师姐相熟?”
    “我与他二人是否相熟,取决于奉公子寻他们作何。”
    溪亭陟抬眼看向他。
    奉锦不是蠢人,自然一瞬间就明白了此人的意思。
    这人在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他所求之事,他能帮他。
    *
    奉锦走后,山上又恢复了清静。
    溪亭陟算了算时间,恍然间想起,明日便是元宵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还在努力练剑的白团子,过了元宵不久,便是福安和椿生的生辰。
    溪亭陟本还在想,李杳会不会错过两个孩子的生辰,不曾想在元宵前夕,李杳出关了。
    她没出现在小家伙面前,而是在小家伙睡着后才出现在了溪亭陟的背后。
    背对着门捣药的溪亭陟在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他停在原地,缓缓回身。
    只见穿着莹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月光之下,月光替她蒙上了一层清霜。
    “明日辰时下山,我替椿生引血入体。”
    她唤那个孩子为椿生,而并非是银宝。
    她承认那是溪亭陟的孩子,却不想那个孩子与她之间再生纠葛。
    溪亭陟看向她,看见月华落在她身上,也察觉了李杳身上那阵比月光还生寒的冷气。
    “你出关是为了椿生?”
    李杳看着门上,懒散地看了一眼自己指甲上粉白的月牙。
    “好歹母子一场,此次救他一命,权当成全了这一世的母子情分。”
    女子的冷气被这一句慵懒的话打破,全身的寒气滑落到地面之上,又顺着地面的月华如潮水般褪去。
    溪亭陟看着半靠在门上的人,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她身上的肃杀之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
    “你身上可已经痊愈了?”
    李杳挑起一只眼睛,漠然地看着他。
    “不过是一些轻伤罢了,无需挂怀。”
    灵力恢复,那些伤口自然不值得在意,灵力在伤口处流转,伤口连道疤都不会留下。
    李杳要下山,溪亭陟自然不会拒绝。
    得到他的应允后,李杳转身离开。
    到了次日清晨,金宝还在床上睡着,溪亭陟便从被窝里将他捞了起来。
    白团子睡眼惺忪地栽在溪亭陟怀里,由着溪亭陟替他穿衣裳。
    “阿爹,我不能再睡一刻钟么?”
    练了这么久“一刻钟的剑”,金宝总算对一刻钟的时长有了概念。
    刚睡醒的小家伙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他软软糯糯道:
    “我再睡一刻钟,再睡一刻钟就起来练剑。”
    溪亭陟抱着他朝着门外走去。
    “你师叔出关了,你不想见她么。”
    第162章 我很好奇
    162.
    李杳站在竹门前,再一次看着自己的指尖。
    纤长又匀润的指尖白里透红,透过外面的皮肤隐约可见其里面的血色。
    纯粹的血色里藏着一丝雪色的银线。
    吞噬过同类的银丝蛊比李杳想的更加肆虐张扬。
    连她的指甲盖里都伸展着一根银丝。
    “师叔!”
    白团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李杳收回手,转身看着小跑过来的小家伙。
    小家伙跑到她跟前,轻微地喘着气,仰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看着李杳。
    “师叔!你出关了!”
    李杳垂眼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她没说话,白团子却有许多话要说。
    小家伙乖巧地看着李杳,认真道:
    “师叔,关在哪里啊?你从哪儿出来的?”
    “阿爹总跟我说要等师叔出关了才能见到师叔,可是他又不和我说关在哪里。”
    “要是师叔下次还要进去,我能去关里面找师叔么?”
    李杳移开的视线一顿,又缓缓挪回视线,盯着一脸无辜的小崽子看了半晌。
    关在哪儿。
    这辈子,李杳既没有问过别人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过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关’在没有人的地方。”
    李杳挑了个无关痛痒又能听懂的答案回答小崽子。
    听见李杳的话,小崽子皱起眉。
    “没有人的地方。”
    “那我的房间是关吗?我的房间现在没人。”
    “还有屋子后面的水池子,上山的路上,还有,还有清溪涧的山上!”
    三岁的孩子,最是话多的年纪。
    一个话题能滔滔不绝的唠很久,唠的还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