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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庭春(18)
    江南知州府衙,后堂。
    窗外雨丝如帘,密密斜织,将庭院里的几竿翠竹洗得越发青碧欲滴。
    雨打芭蕉,声声入耳,衬得堂内愈发静谧。
    赵栖梧坐在上首,一身墨色暗绣云纹锦袍,玉冠束发,恢复了本来的男子装束,更显得面如冠玉,气质清贵。
    只是他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沉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扶手,目光落在面前几案上摊开的卷宗上,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少年,正是当朝五皇子赵栖鹤。
    五皇子生得清俊儒雅,眉眼与赵栖梧有叁分相似,只是轮廓更为柔和,气质温润,不似赵栖梧那般锋芒内敛。
    赵栖鹤放下茶盏,目光在自家皇兄那明显心不在焉的脸上转了两圈,唇角微弯:“叁皇兄,这江南的雨……是比京城的雨更扰人清梦?看你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昨夜没歇好?”
    赵栖梧叩击扶手的指尖一顿,抬起眼,对上弟弟那双洞察分明的眸子,神色瞬间恢复如常,唯有耳根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热,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
    “无碍,只是昨夜收尾时,遇上些硬骨头,费了些神。”他语气平淡,将手边一份卷宗推过去:“盐枭背后的几处暗桩已查明,这是名录,你回京时可呈给父皇。余下清理之事,我已吩咐下去,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赵栖鹤接过卷宗,目光扫过那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清俊的面上笑意也淡了几分,化作一声轻叹:“这些蠹虫,真是胆大包天。皇兄此番南下,雷霆手段,辛苦了。”
    他合上卷宗,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临行前皇祖母还念叨你呢。问我,你这边的事情何时能了,什么时候回京?她老人家……可是很惦记你的婚事。”
    “婚事”二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赵栖梧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昨夜那近乎失控的灼热,那令人心悸的亲密纠缠,怀中少女生涩紧致的颤抖、压抑的呜咽,以及最后筋疲力尽蜷在他怀中的温软……
    所有感官记忆伴随着这两个字瞬间苏醒,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端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才送至唇边,借氤氲的热气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
    “皇祖母慈心,吾甚感念。”赵栖梧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江南之事大体已定,不日即可启程回京。至于婚事……”
    他目光转向窗外雨幕,语气听不出情绪:“圣旨已下,自有礼部和内廷操持,你回京后,替我在皇祖母面前请安,请她老人家不必过于挂怀,保重凤体为要。”
    赵栖鹤何等敏锐,自然听出自家叁哥不欲多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京中近来的一些趣闻琐事,气氛渐渐舒缓。
    兄弟二人又议了小半个时辰的公务,赵栖鹤见雨势稍歇,便起身告辞,他需在日落前赶到下一处驿站。
    ……
    青霜看着饷午已过,便端着温水进了内室。
    她将铜盆放在架上,这才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纱帐。
    月瑄睡得正沉,侧身蜷着,大半张脸埋在被褥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青霜的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肩颈上,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缩紧。
    少女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甚至延伸到更下方的锁骨周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触目惊心。
    有几处颜色深得近乎淤紫,一看便知是极用力留下的印记,还有些细碎的吻痕,零零星星地散落着。
    青霜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可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心里又惊又怕,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县主这身子……昨夜太子殿下是发了多狠的力……
    月瑄被细微的动静扰醒,浓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眼前虽朦胧,但光影流动的感知比昨日清晰了些,能依稀辨出帐顶繁复花纹的轮廓。
    身上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间和腿根,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她试着动了动,牵动私处隐秘的酸胀,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县主,您醒了?”青霜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紧张,“身上……可还难受得厉害?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太医来看看?”
    月瑄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昨夜混乱又激烈的画面片段式地涌入脑海,黑暗中滚烫的怀抱,紧密的纠缠,失控的喘息,还有最后那近乎掠夺的占有……
    她记得自己如何被一次次送上极致的浪潮,又如何脱力地在他怀中沉沦。
    那些羞人的记忆让她几乎想重新缩回被子里。可身体残留的感觉太过鲜明,无处可藏。
    “不、不必……”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绵软,“我……我没事。”
    青霜见她羞窘,也不敢再多问多看,忙转身去取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裙。
    月瑄忍着酸痛,在她搀扶下慢慢坐起身,锦被滑落,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让她轻轻打了个颤。
    她低头,视线虽模糊但能看清许多了,能感觉到身上穿着干净的藕荷色肚兜和雪白亵裤,而非昨日那身寝衣。
    而且……那隐秘之处的酸胀感虽然还在,却透着一种清凉舒缓的药膏触感,显然在她昏睡时,已被人细致地处理过了。
    月瑄的脸颊更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昨夜最后她累极昏睡过去,之后的事全然不知。
    但也只能是他……替她清理、上药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烫,又羞得无地自容,只能抿着唇,任由青霜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中衣、外裙,系好衣带。
    细雨如丝,敲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内室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驱散了雨天的湿寒。
    月瑄坐在桌边,小口吃着清粥,青霜侍立在一旁,不时为她布菜。
    她吃得不多,几口便放下了银匙,对着眼前模糊的碟盏出神。
    身上的酸痛犹在,昨夜种种更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月瑄正对着眼前的粥碗出神,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从容,踩着湿润的青石板,一步步朝内室而来。
    是赵栖梧。
    即便隔着门,即便眼睛尚未完全清明,但那脚步声已刻入骨髓,让她心跳无端漏了一拍。
    门被轻轻推开,挟进一丝微凉湿润的雨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墨香。
    “殿下。”青霜立刻躬身行礼。
    “退下吧。”赵栖梧的声音温和响起,听不出半分昨夜的失控与灼热,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从容。
    “是。”青霜不敢多看,迅速收拾了碗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室内只剩下两人,还有那连绵不绝的雨声。
    月瑄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有些发凉。她没有抬头,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迭的双手上,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在桌边停下。
    随即,一只修长的手将一个青瓷小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玉肌膏,”赵栖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比平日更温和几分,带着歉然与关切:“化瘀消肿有奇效,每日早晚各涂一次。我……昨夜有些失了分寸。”
    月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盯着那个模糊的小罐轮廓,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怪他吗?
    昨夜最初确实是他毒发失控,可后来……后来她也尝到了乐趣,似乎并非全然抗拒。
    甚至那些陌生的浪潮席卷时,她也曾不由自主地攀紧他的肩膀,将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回应着他的索求。
    月瑄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开口,还带着一丝的委屈:“殿下……毒,可解了?”
    赵栖梧在她身侧的圆凳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又不至让她感到压迫。
    “暂且压下了,”他温声答,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哭过的微红,“多亏了瑄儿怜惜我。”
    “殿下无事便好。”月瑄被他唤得心头一颤,顿了顿,又忍不住轻声问:“那毒……以后还会发作吗?”
    赵栖梧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目光柔和。
    “会,”他回答得好像很认真、坦诚:“此毒缠身多年,非一次可解。昨夜……只是暂时压制,日后若遇诱因,仍会发作。”
    月瑄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摆。
    “不过不必忧心。”他伸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如今有你在身边,便不会再那般凶险。”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却让月瑄心头颤了颤。
    “殿下的意思是?”
    赵栖梧看着她,目光深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歉然与商量:“可能要委屈瑄儿,偶尔……怜惜怜惜我。”
    月瑄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滚烫,偏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蚋:“殿下……莫要取笑我。”
    赵栖梧低笑一声,那笑声清润悦耳,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
    他收回手,转而提起另一桩事:“江南诸事已毕,你的眼睛今日恢复得如何?”
    提到正事,月瑄稍稍定了定神,如实答道:“今日已能看清近处物事的轮廓,只是还有些模糊。太医说再静养几日,待能看清,即可启程回京。”
    赵栖梧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接话:“既如此,便安心在此将养,直至眼疾彻底痊愈再动身不迟。”